一个没兵没卒、被流放到黑水城的丧家犬,怎么拿得出这笔富可敌国的巨款?
没人追究。
在中枢那些大佬眼里,这叫“驱虎吞狼”。周维钧既然买了这官,拿着这道圣旨,就势必会跟北境的地头蛇郑国勋对上。
不管是郑国勋杀了周维钧,还是周维钧咬下郑国勋一块肉。朝廷都不亏。他们只管收钱看戏。
“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
一名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推门而入,皮靴并拢,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刚过了秋雁关。雪太厚,车速提不上来,照这个走法,后天清晨才能抵达燕州站。”
裴寂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朝珠,声音沙哑:“燕州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人。暗桩传信,郑国勋以‘商讨冬防’为由,封了燕州四门。十二边城的镇守使和知府全被扣在了城里。城内戒严,探子传不出更细的情报。”
裴寂捏着黄铜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封城?”他冷笑一声,“郑国勋这老狐狸,是嗅到血腥味了。他以为本官这趟来,是带了京城哪位王爷的亲信,要来夺他的权。他把那些边城大员扣下,是想给本官唱一出‘众意难违’的逼宫戏。”
侍卫脸色微变:“大人,燕州可是郑家的老巢。他若真起了杀心,咱们这专列上的一百名护卫,怕是顶不住啊。要不要给京城发电,调兵护驾?”
“调兵?”
裴寂端起桌上的盖碗,撇去浮茶,喝了一口。
“大疆早就无兵可调了。郑国勋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北境称王称霸。”
他放下茶碗,目光看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这就是他这趟差事最大的政治风险。他手里除了那张明黄色的圣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武力。
一旦进了燕州城,那高耸的城墙就是活棺材。郑国勋随便找个借口,说钦差感染风寒暴毙,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咱们这趟,不进城。”
裴寂抬起眼皮,下达了死命令。
“不进城?”侍卫愣住了,“那宣旨的仪式……”
“就在燕州火车站办。”
裴寂将手里的黄铜暖炉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告诉列车长,专列进站后,不熄火,保持锅炉气压。所有护卫不得下车,子弹全部上膛。就在站台上搭个台子。”
裴寂拿起那份写着周维钧名字的卷宗,将其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