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那是那个纯银打火机,“叮”的一声打开,“咔”的一声合上。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单调地循环着。
他嘴里叼着烟,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百无聊赖。
杀完了人,抽完了奖,这短暂的空窗期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
“大帅。”
陈汉像是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桌前。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那一身德式猎兵风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北门那个口子,有动静了。”
周维钧手里的动作一停,身子微微坐直:“鱼咬钩了?”
“没完全咬死。”
陈汉摇了摇头,声音干练:
“那个负责跑腿的小厮,从昨晚到现在,进进出出跑了三趟。每次都是去罗刹租界,待上半个时辰就出来,然后直奔苏正元的宅子。”
“但是,苏家、金家那帮大鱼,到现在还缩在壳子里,连车队都没动窝。”
周维钧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烬落在红木桌面上,瞬间散开。
“跑了三趟,还没动?”
“这就有点意思了。”
按照常理,惊弓之鸟见到笼子开了缝,应该不管不顾地往外撞才对。这么磨磨蹭蹭,肯定是有变故。
“罗刹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维钧喃喃自语,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难道是嫌这帮肥羊带的膘不够厚?还是说……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
苏府,暖阁。
听完金啸天的解释,苏正元那口憋在胸口一整天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瘫软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冷茶洒了一半在袍子上也浑然不觉,脸上泛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红晕。
“你是说……伊万大尉亲自出马?”
“千真万确!”
金啸天一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那股子嚣张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洋人说了,咱们现在是罗刹商会的荣誉理事,那是受保护的!明早,伊万大尉会带着整整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罗刹大兵,亲自护送咱们去守备府!”
“到时候,咱们就狠狠地打他周维钧的脸!有洋兵压阵,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三……三十个?”
旁边的孙长林并没有跟着兴奋,反而咽了口唾沫,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