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还是阴森的阎罗殿,那现在就成了争宠的斗兽场。恐惧的闸门一开,涌出来的不是尿,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贪婪。
“大帅!那是神武英明!马奎那个老匹夫,给他提鞋都不配!”
“什么赵德柱?那就是个只会吸血的蚂蟥!大帅这一枪,打得那是天雷勾地火,把咱们黑水城的晦气全给崩没了!”
“大帅!卑职昨晚夜观天象,只见紫微星北移,正好落在守备府大堂!这就是天命!大帅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咱们这帮苦哈哈的活菩萨啊!”
二三十号官员,也不顾地上的血还没干,争先恐后地往前跪爬。有人帽子挤掉了,有人鞋跑丢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生怕自己的嗓门被别人盖过去。
周维钧把手枪往桌上一拍。
他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一把带壳的花生。
“咔。”
一声脆响。
花生壳被捏碎,红皮花生仁抛进嘴里。
周维钧嚼着花生,靠在虎皮椅上,穿着马靴的脚随意地搭在公案边缘,鞋底正对着下面那群所谓的朝廷命官。
他像是听戏,又像是在看耍猴。
“那个……就你。”
周维钧随手把花生壳扔下去,指着那个说“紫微星北移”的胖子。这人是工房的一名副主事,平日里最是个混吃等死的货。
“你懂天象?”周维钧嚼着花生问。
那胖子浑身一激灵,狂喜涌上心头,把头磕得咚咚响:
“懂!卑职懂!大帅这面相,那是龙行虎步,天庭饱满,将来是要封王拜相的!卑职这就回去写万言书,把大帅的功德刻在城门口的石碑上!”
“行。”
周维钧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
“既然你会看相,那以后城里的工程建设就归你管。”
“工房总办的帽子,你戴着。给我把城墙修高点,修得跟你那牛皮吹得一样高。”
“谢大帅!谢大帅隆恩!”胖子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大帅!大帅看我!”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巡检急了,直接从人堆里挤出来,跪行到台阶下:
“卑职虽然不懂天象,但卑职腿脚勤快!以前马奎那厮想吃城东张寡妇家的豆腐脑,那是卑职顶着大雪跑了三里地去买的!以后大帅想吃啥,想玩啥,卑职就是跑断了腿,也给大帅弄来!”
“哦?”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