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锃亮的黑色长筒马靴，踩进了混杂着血浆的烂泥里。
两个被打断腿的土匪头目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身影。
那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
内穿深灰色的立领呢绒军装，外披一件领口滚着黑貂毛的羊毛大氅，腰间束着宽牛皮武装带，挂着指挥刀，手上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
在这满地尸骸、硝烟弥漫的修罗场里，这人干净、整洁、贵气逼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此刻的漫天风雪还要冷。
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怜悯，看他们就像看路边的两块烂石头。
周维钧站在两人面前，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这里是去黑水城的必经之路，离城只有三十里。”
“金眼雕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能活到现在，绝不是个没有眼力劲的蠢货，什么人能碰，什么人碰不得，他心里有数。”
周维钧摘下一只手套，轻轻弹了弹灰，继续说道：
“劫一般的商队，那是求财。只要不留活口，官府懒得管。”
“但截杀持有兵部札付的朝廷命官，那是造反，是灭九族的重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在两人脸上刮过：
“即便这大疆帝国再乱，我不信几个草寇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主动把脑袋往朝廷的铡刀底下伸。”
“除非……”
周维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
“有人给了你们承诺。告诉你们，杀了我也没事，甚至……这事儿本身就是他们让你们干的。”
地上的两个土匪瞳孔猛地收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全中。
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审都没审，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把他们那点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我赶时间。”
周维钧重新戴上手套，语气淡漠：
“我只问一次。”
“那个向你们许诺，让你们在这儿等着杀我的人，是谁？”
两人哆哆嗦嗦，眼神游移，似乎还在恐惧那个幕后之人的手段。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虎臣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手里那把C96驳壳枪的击锤已经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