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斩钉截铁的断绝之意。
他终于惊慌了,强撑着镇定自若,连连眨眼,微笑:“殿下……?”
她趴在床上,翻开了妖器谱,翘着两脚:“别逼我用言灵术。”
……
谁也没料到,连他自己也未料到,他竟然一撩衣摆,单膝跪在她榻前,打破了尊严,亲手奉给她:“……殿下……”两难良久,镇定地恳求,“……还请殿下三思。”
他断绝不了。
宁肯奉上自尊。
她也怔住了,未料到他跪,更未料到他跪下去,自己竟然不忍。
此时跪她,绝不只因为是臣子。
夜太凄迷。
他的尊严是保护他的金鳞,他把自己剐了以奉献,以为这是诚意,可是爱他的人不想他卑微。
良久,她下不来台,且更恼怒,“我没有叫你跪!起来!”
聿九檀固执地跪着不肯动。
知道她心疼,于是抬了头,强硬以对:“殿下不会连这都要用言灵术?”
“我没有叫你这样!”知道你最自尊、最骄傲,所以不想你这样,没有必要,她忽然委屈地落了泪,“我就是想知道个为什么!你若不说,那就和好不了,就这点事,就这么简单!”
“殿下非执着于那一点点怨恨不可吗?我的爱和忠您不看?谁能保证心底全无污秽?谁能保证全心至洁呢?神仙能吗?殿下能吗?敢问殿下,可敢当着我的面,对己身施一个言灵,叫我听听,您对我,半分不悦也无?”
他目光直挺挺捅在她脸上,要把她的底扒出来。
她在那一刻忽也心虚,有谁是经得起细看的?
好比说,就这一刻,当下这一刻,其实她也厌恶他。
她落了泪。
彼此失望。
彼此失望,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跪在那,疲惫而落魄,低声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论言灵术逼臣吐出些什么,这么多年,为殿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刀山火海也下。这般无怨无悔地追随,确凿分明,不知能否抵得上出口就散的那几字。”
她冷笑道:“那可是言灵术逼出的真话。”
“人心本就千变万化。”
姬清淼不言,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向心思莫测的人,罕有地磊落。
良久,她轻声问他:“可是,你知道那有多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