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器中封印的大妖,从前在下界,大多不可一世。然而正如花草易了水土难以成活,妖王们迁上女娲山,妖禽变鹌鹑,妖虫变泥鳅,道行被神山压得十分之一都不剩,即便解开了封印,也就堪堪保留一个妖身。
正是清晨,姬清淼坐在花廊里倚着栏杆,厚厚的紫藤花瀑从廊顶垂下,廊内被日光映得一片淡紫。
小狼正在曲廊围出的一片四方湖面上与烈蛟对峙。
那烈蛟本是下界的奇妖,明明是蛟,却使火妖术,专拣妖火尖尖上一点最利的火苗伤人,浑身覆满御火的鳞片,蛇牙有剧毒,即便在神山上,也不大好对付。
姬弗有不敢靠近,拉弓眯眼,定住准星飕的一射。
那蛟顷刻调头潜入湖中。
姬弗有气得把湖面结界踏得嗵嗵直响:“娘亲,它跑了!钻哪去了!使个结界给我兜住才是啊!”
姬清淼托着腮,揪来一朵紫藤花在鼻下嗅,很轻松地劝:“自己找。”
小狼如今不认鸠武,既不听他的话,也不肯被他教导。但他毕竟没有妖术,又心比天高,放着他自学总不是个办法。于是,她亲自来盯。
姬弗有张牙舞爪,直蹦:“这么大的湖!”
姬清淼哼了一声,背过身抬头看廊外的花,使点仙法让清风帮她递话:“来瞧你,可不是来帮你的。自己的本事,自己悟,别指着旁人。”
暴脾气的小狼在湖面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摇着一柄团扇,心平气和地扇。
今日来陪他,其实是翘了清晨例行的议政会的。因昨夜那番事,她有意不想见聿九檀,故意避而不见,加之每日政会都有纪要,回头看一回就是,故而放心来此。
何况——她回身一望。
姬弗有怒火冲天地跺了两下结界,那结界一闪一闪,十分无辜,他蹦了半天,终于无法,脱去上衣,一头投入湖水中。
——小狼是个多么一眼看得透的性子。发火的时候,脸也挂相,说话也没好气,不喜欢的人在他这半分好脸也讨不着,她绝不必担心他面上恭顺、背地里厌她。
厌她。
她搁下了扇子,静静看那团扇上雀鸟的羽翼。
假如他不是一只被她绣进团扇里的鸟,是否早就从女娲山离开了?
厌恶她,早说啊。
她若无其事地又把泪揩去了。
一整日,知道任何地方都可能碰见他,她任何地方都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