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对面,姬弗有不避不让地直视他,近乎张狂。
什么时候,这匹四六不通的狼长得这么高了,个头几乎与他平齐。
且,这畜生是正儿八经地不怕他,即便经历锁妖链之故,依旧敢明目张胆地当面逼视。
聿九檀高居总机令之位数百年,虽不疾言厉色,山上人却全怕他,今日始碰上一个不知好歹的,冷哼一声。
姬弗有冷盯他半晌,一哂开了口:“摆什么脸子,滚出去。”
利落的少年嗓音,仿佛半竿削开的竹,干脆锐利,锋芒逼人。
聿九檀终于破天荒地正眼瞧他。
门外,这个被她当作儿子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生得轮廓分明、英朗逼人,高鼻深目、喉结凸起,高得顶天立地,习惯居高临下地垂眼跟人相对,天上地下浑也不怕,抱臂时肩臂肌□□不经心地一隆,绷满他的窄袖。
这哪里还是孩子,分明是个男人了。
无可置疑的男人。
她要容这种东西深夜入她的房?
他无可避免地想回身望她。
堪堪回了一半,又力不从心地止住,垂着眼睫空望她门旁的玉兰花。
有半刻,从未觉得如此无力,如此进退两难。
姬弗有此时又开了口,很不耐:“站这干什么。不是要走?别挡路。”
聿九檀望着那盆玉兰花,疲乏地闭了闭眼。
等了许久,到底也没等到殿内的人发话,他晓得此时还期待实在太过厚颜,一拂袖,让开她寝宫的通路,也把她拱手相让,撒手而去。
姬弗有今夜来,是睡至半夜,又莫名其妙地醒转,方才来的。
他在长明湖上逐次尝试大小炎妖,从正午一直操练到深夜,连口水也没喝。等到练得痛快了,方觉身子已经累惨了,洗过了澡,就大头萝卜似的栽到床上,人事不省。
谁知,睡着睡着,又梦见一头灰驴陶醉地咬他的嘴唇。那畜生闭着眼睛,睫毛可真长啊,他一面翻江倒海地恶寒,一面由衷地钦佩,忍着恶心把嘴皮子护在齿间。
然后,那头驴亲不着他了,睁开毛茸茸的大眼睛瞪视他,美眸里十分嗔怒。
他一下子给那驴通红的怒目惊醒了,颠三倒四地滚下床来,摸着嘴唇心有余悸。
中途醒了,思及明日仍要操练,他兴奋地睡不着了。然而愈想,愈觉得应直接挑战毕方鸟——早晚也要一战,怕什么?!于是深更半夜地打算去磨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