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是深灰色的,漆面被风沙磨得斑驳,几道弹痕从车门一直延伸到车顶,边缘生着暗红色的锈。
车轮陷在雪里,只露出半截轮毂,毂上的泥已经冻硬了,像一圈黑色的冰环。
斯嘉丽立在车门外,雪粒打在她的披风上,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那披风是黑色的,边缘绣着暗紫的蔷薇纹,雪粒落在上面不化,积成薄薄一层白霜。
她站得很直,靴跟并拢,手垂在身侧,指尖露在袖口外面,冻得发白。
车门侧开,热气裹着暖光泻出一条狭长的缝。
先下车的是吴文斌。
中等身量,不高不矮,踩在雪地上刚刚好。
肤色冷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粉白,是旧时代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苍白,少见日头,少见风霜。
五官精致得近乎阴柔,眉骨不高,鼻梁很直,嘴唇薄而红,像画上去的。
他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遮住半截下巴。
他跟在后面那位中年女人同样眉眼清正,一眼能辨出旧时代大姓门阀的骨相。
额头饱满,颧骨微高,嘴唇抿成一条线,线的两端微微下垂。
她没有看斯嘉丽,目光落在车门边缘的积雪上,像是在数雪粒。
“斯嘉丽小姐——”
吴文斌微微颔首,脖子弯了十五度,不多不少。
声音不高,却带着姑苏吴阀本家惯养的温雅,像把字含在嘴里化了一半才吐出来:
“波旁的蔷薇还是那么动人。”
吴文斌的眼神中带着不加克制的欣赏和欲念。
“你能来,算我欠你一次。”
斯嘉丽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买卖,不是在求人。
把“欠”字咬得清晰,咬得重,像在牙齿间碾了一下。
她本不想动用这条人脉。
吴文斌这种人,欠一次就要还十次。
他今天帮你一个忙,明天就要你替他站台,后天就要你替他挡刀。
人情在他手里不是人情,是高利贷。
奈何那只“小猫”把局面搅到不得不求人的地步。
吴文斌笑了笑。
嘴角翘起的弧度很浅,很轻,像毛笔在白纸上轻轻一挑。
眼尾弯出一点暧昧的弧度,那暧昧不深,刚好够让斯嘉丽看见,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你我之间,谈什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