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斯摇摆于糜稽和“我们”之间,迟迟未能做出选择,伊尔迷却奇异地不觉得急迫。
人只有在面对不确定性时才会表现出急迫,需要立刻得到一个确定的信息来验证自己的猜想,来填补那种让人心痒痒的空缺。
而他不需要那样做,伊洛斯会选择他,这一事实无需辩驳,就像她自己说过的,在她心中,他的占比是所有人加起来的九倍。
这种近乎告白的语句,并不需要每次都实实在在的说出来。
它可以藏在行为、反应和眼神里。
随着触碰而轻颤的身体,湿润的目光,微微张合的嘴唇,甚至是伊洛斯向他提出交易这件事本身,都在说明他对她拥有牵动和影响力。
既然不急迫,那就有更多时间,他可以耐心地、一步步地将伊洛斯提出的游戏,变成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由他主导的游戏。
衣柜外的敲门声终于熄灭了。
糜稽似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隔着两层门板已经被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了,门外彻底安静后,一切重归于寂静。
伊尔迷的心还徜徉在伊洛斯刚才那阵沉默里,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觉短暂占据了思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黑而圆的猫瞳微微颤动着。
“少爷,糜稽少爷好像走了。”伊洛斯轻声说。
她偏着头,侧脸的轮廓显现在黑暗里,从眉间连到鼻尖的线条清晰地翘着,从鼻尖连到唇的线条又变得柔和,他盯着她说话时翕动的嘴唇。
没得到回应,她的头又偏了一点,回眸看他:“嗯?”
“糜稽走了,我知道。”伊尔迷毫无起伏地回答。
“那现在?”
伊洛斯的睫毛一下下闪动着。
伊尔迷还是沉默,视线先停在她的背影轮廓上,随后忽然垂下眼,黑暗中,某些陈旧的记忆蓦地涌回脑海里。
作为暗杀者,最基础的一关就是了解人类身体的构造。
伊尔迷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坚定不移地认为,身体是功能性的,不管是作为暗杀者的自己,还是暗杀对象的目标,身体首先都是一套可以被控制、被利用、被破坏的系统。
自己的身体要收放自如地掌控,以便在黑暗中潜行。呼吸、脚步、存在感,收敛得粗糙即暴露,即死亡。
而对于委托目标,父亲和老师从小教他的则是该如何干净利落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