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敌客世代杀手们编纂的教材上,他见过无数次身体的图示,后来图示慢慢变成真实的影像,他亲身实践过无数次。
对于揍敌客来说,身体并不是真正的身体,要么冷冰冰的教具,要么是在实战场上需要亲手解决的目标,是无机质的,是不被允许存在反应的东西,反应代表着暗杀技艺的不纯熟。
此刻,随着他抬起眼,视野中伊洛斯的背影却倏然与书本上苍白的示例图重合,又陡然分离。
她身上没有那些黑色线条,没有肌肉群编号,没有致命部位标注,这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女性身体,柔软的、带有温度的,离得太近会让人感到不自在,却又无法抑制触碰的怪异渴望。
伊洛斯和那些无机的、可被轻易处理的身体不同,伊洛斯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这件事显而易见,对于伊尔迷来说却又像触碰到了某种陌生而不稳定的认知,惊悚且引人战栗,那双纯黑的眼睛忽然茫然起来。
在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新的好奇。
伊洛斯又是怎样看待他的身体的?是否也产生过什么变化?
身体的距离被不断拉近,彼此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更熟稔,对于从小到大,日复一日待在一起的两个人来说,这反而是一个从熟悉走向陌生的过程。
那种茫然在他的胸腔里持续扩大。
自以为对所有事都能游刃有余解决的伊尔迷,忽然在该如何对待、如何看待伊洛斯这件事上,被困在了原地。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说话,沉寂感在逼仄的空间内蔓延,伊尔迷的手还落在她后背,整个人却像被卡住了一样,忽然一动不动了。
伊洛斯扭头看向黑暗,对于这种猝然停滞感到非常不解。
她刚刚并没有正面回答糜稽该不该打扰他们这个问题,所以无论伊尔迷怎样解读都很正常,为她害羞不敢回答而愉悦,或是觉得她迟疑太久而变得冷淡,都在理解范围内。
唯独现在这种呆滞的反应,诡异至极。
最终,伊洛斯将他的手从自己后背取了下来,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决定主动找点新话题来掀开沉默。
她语调轻快地提议:“夫人不是说,我转岗会有一段过渡期吗?您是怎么考虑的?”
伊尔迷完全忽视了她的问题,双手抓住她的肩头,低声问:“伊洛斯,你怎么看我?”
她因这个突如其来又实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