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在被隔绝的狭小世界里回弹,变得更加清晰,身体轻动,衣料摩擦的窸窸响动声,也被黑暗放大数倍,于是她尽量让自己一动不动,呼吸也放得更加匀缓。
好像只要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就会惊动这里沉睡的衣服,惊动那些冷冰冰挂在她身侧的、属于伊尔迷的东西。
思绪平复下来后,自己被伊尔迷塞到衣柜里这个现实所带来的荒谬冲击才延迟地涌了上来。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极其离奇的。哪有人会因为脱衣服时失去布料的束缚感,就把人塞进衣柜里重新制造安全感的?
她真想问问那位脑回路异常的少爷,他自己平常换衣服的时候,难道也会在衣柜里换吗?
她紧张根本不是因为脱衣服这件事本身,主要是不想在这位下单指令的人面前换衣服。
当然,她也不指望伊尔迷这么快就能弄清楚问题所在。
伊洛斯喟然叹气,手掌贴在冰凉的木门上,将推拉门向一侧缓缓滑开。
暖黄的光线终于涌入,她眯了眯眼,将头探出去左右看了看,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奇怪,伊尔迷刚刚还在屋里,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伊洛斯的手继续向前滑动,柜门被彻底推开,她扭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趁这个机会直接离开。
猝然间,撞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
伊尔迷就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悄无声息,那张苍白而秀致的面孔,一半落在衣柜内部所压下的阴影里,另一边被外侧渗进来的光亮照亮,如瀑般的黑发在靠近光源的那一侧泛着纤薄的光,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伊洛斯怔愣了片刻,缓慢将视线从他脸上偏移到外面,盯着正对面的沙发和床。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刚才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伊洛斯又被这种猝不及防的闪现吓了一大跳,心跳快到胸口都因这种剧烈的震颤而隐隐作痛,冷汗也开始往外冒。
她皱起眉,低声道:“我要走了。”
仍扶在柜门上的手忽然接触到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伊尔迷的手掌完全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她大,完全包裹之外,修长的手指延伸出的部分压在柜门上,伊洛斯能感觉到他用力时,微微曲起的指节抵住了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不想让自己的指甲抵到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