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起得不算早。九点多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在看,烟灰缸里堆了三个烟头。门铃响的时候他没动。
甚尔去开的门。
翔太抱着个足球站在门口,鼻子冻得通红,呼出来的气是白的。
“甚尔!去公园踢球吗?三对三,我们少一个人——健太说你跑得快,让我一定把你叫上!”
甚尔靠在门框上,看了那球一眼,没接话。
孔在里头开口:“去吧。”他掐了烟,“那活儿我自己跑一趟就完了,用不着你。”
蒲田那边一串东西,下午之前得送到上野。顺路,他自己去也行。
可甚尔已经蹲下穿鞋了。
“我去送东西。”他跟翔太说,“下次。”
“诶——”翔太怀里的球颠了一下,“那、那下周呢?下周六行不行?”
“行。”甚尔把鞋后跟踩好。
翔太“哦”了一声,抱着球走了,下楼梯的背影一蔫一蔫的。
孔看着门关上。
问都没问。放着球不去踢,自己把活儿接了。
阿一西。
——
孔从抽屉里拿那样东西的时候,甚尔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
一把钥匙。普通的黄铜钥匙,齿口磨得发亮,钥匙环上缠着一小截红绳,作用不明。孔把它塞进甚尔卫衣的口袋。
“揣着。别去摸它。”
“嗯。”
“我说真的。一路上别老往兜上摸。”孔抓起外套,“老去摸兜的人,跟脸上写着‘我兜里有东西’一样,一看就有鬼。”
甚尔的手本来已经抬起来,要往口袋上探,听见这话,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坐车坐门边,站着也行,别往里坐,要不该下的时候挤不出来。”
甚尔点点头。
“上野,阿美横。卖鞋那家店门口,有个人跟你换。”孔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灰夹克,“记住这张脸。他到了会找人,你先认出他。”
甚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好。”
孔把照片收回口袋。
“你把这把给他,他给你一把一样的。”孔顿了顿,“拿了就走。别打开看,别回头。”
“嗯。”
“走路要像知道自己去哪。”孔把外套套上,“一个小孩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走,一条街的人都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