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灯开了大半,一桌熟客占着卡拉OK,唱的怎么样,情绪倒是饱满。甚尔坐在靠墙那张卡座,背靠里头,脸朝着门。看见孔时雨进来,他把桌上糖纸拿起来,下了卡座。
“走了。”孔时雨说。
“哎,急什么。”顺子从吧台后头探出来,手腕上那只旧金镯晃了一下,“坐会儿。喝口茶。”
孔时雨在高脚凳上坐下,没脱外套。顺子搁了杯麦茶在他面前,他没动。
“明天他们学校运动会。”他说,像是顺口.交代,“得带便当。”
“哦——”顺子来了精神,“准备做什么?”
“买。”
“你让小学生运动会吃便利店便当?”
“便当店。”孔时雨说,“贵的那种。可以了吧。”
顺子擦杯子的手停了。她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坐回卡座的甚尔。
“便利店的也行。”甚尔说,慢慢喝麦茶。
“你俩。”顺子把抹布放下,“上回你说有时候吃便利店,我当你逗我玩。”
“那不也活着么。”孔时雨说。
“运动会。”顺子一字一顿,“你给孩子买一份便当店的‘贵的那种’,往那一堆妈妈中间一搁。”她摇头,“不是那种问题。”
孔时雨没接。他其实不太懂这算哪种问题。或者说他觉得不懂更好。
顺子已经解了围裙又重新系上,绕出吧台,掀开里间的布帘。
“进来。”她冲他抬抬下巴,“你来,我教你。”
——
里间很窄,一口灶,一块案板,头顶一盏黄灯。布帘外头的歌声闷闷地透进来,深情的要命。
顺子打了俩鸡蛋,筷子搅开,往锅里浇了薄薄一层,“卷。从这头往那头,趁它还没全熟。”
蛋香一下铺开。孔时雨拿筷子去卷,蛋皮破了,缩成一团。
“轻点。它又不跑。”
第二张,卷住了,歪歪扭扭的。第三张才像个样子。顺子拿过去,刀背一压,切成段,断面一圈一圈,黄澄澄的。
“看,玉子焼き(厚蛋烧)。”她搁回他面前,“自己来。”
孔时雨接过刀来切。他这双手很稳——切过的东西比鸡蛋难对付得多。切面很齐,齐得过头,一段段摆出来像标本。
“香肠。”顺子扔给他一根,“切章鱼。一头划八刀,下锅一煎腿就翘起来。要可爱。”
孔时雨低头划了八刀,下锅。腿是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