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看。
顺子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是给孩子带便当,还是带什么去?”
门帘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甚尔靠着门框,不出声地看着。孔时雨切坏的那几段蛋卷、煎糊的那只章鱼,他伸手捏起来,一样样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难吃?”孔时雨问。
“还行。”甚尔说。
锅里又下了一层蛋。顺子伸手按住孔时雨的筷子,手把手地带着卷了一回,金镯蹭在锅沿上叮一声。卷到一半,她随口似的开了腔。
“你看你。”她说,“一个便当折腾成这样。一个大男人,带个孩子过日子……”她顿了顿,“之前那个,怎么样了?”
孔时雨手底下没停。“最近没联系。”
“唉。”顺子那声叹气拖得老长,是当姐姐、当店里妈妈当出来的,“你啊。”
“哪个?”甚尔在门帘边问。
没人答他。顺子瞥孔时雨一眼,孔时雨低头看锅——蛋皮又破了。
“阿一西。”他说。
“——你看,又破了。”顺子把筷子夺过去,“我来。”
后头那一锅是顺子卷的,孔时雨在旁边看着。卷得漂亮,他没学会,但记住了大概,就差多练两手。半夜的小店,灶上一小锅蛋,油烟混着隔壁桌的歌。一个折腾了两个钟头攒出来的便当,一格一格码进塑料盒,盖上盖。
回去的路上甚尔睡着了。便当盒搁在他膝盖上,被他一只手按着,过弯也没滑。
——
私立小学的操场,世田谷区。
早上八点半,天蓝得漂亮。操场上头拉着一道道万国旗,被风扯得啪啪响;广播里放着进行曲,喇叭破音,一阵一阵的。看台底下乌泱泱全是家长,举着摄像机,铺着野餐垫,热气混着哨子声往上蒸。
孔时雨拎着那只便当袋站到边上,进场扫视了一圈。老毛病。
操场中央,一群小孩排着队,统一的体操服,头上扣着红白帽。甚尔在那一片白帽子里头,个子拔尖,红白帽戴得挺端正。他没在四下张望,眼睛收着。
玉入れ——玉入れ(投球入篮),广播念道。
一年级那拨小孩捧着布沙包往半空里那只竹篮乱扔,砸在头上的、滚到脚边的,老师在旁边笑着拢。
轮到甚尔那拨。他抬手,扔。进了。再抬手,进了。又一只,进了。
看着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