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不让停。孔时雨把车撂在隔一条街的地方,两个人往校门走。
早上八点,校门口堵着一片人。送孩子的家长,多半是妈妈,穿得齐整,三三两两站着互相点头。孩子背着一模一样的书包往里头走,到门口跟大人挥挥手。
孔时雨站住,扫了一圈。
这是本能。进一个有人的场子他就扫。
中心,左手边那丛,米色大衣,话最多,这堆的头。
跟随,米色大衣左右两个,偏着头听,时不时附和一声。
落单,靠墙那个,抱着手提袋,眼睛飘,新来的,跟他一样。
出口,门口两条,一条进校,一条通停车场,回头那条街——
停停停,孔时雨掐了。
他在踩一帮送孩子上学的妈妈的点儿。连出口都数清楚了。
阿一西。
甚尔走在他前头半步。这回没东张西望,眼睛在动,但收着,扫一遍那些一样书包一样校服的小孩,扫一遍那几丛妈妈。
跟孔时雨刚才那一眼,是同一种眼神。
孔时雨在后头看着,没说什么。
——
现场的爸爸少些,西装革履,多半把孩子送到门口就走,看一眼表,赶电车去了。
孔时雨穿的也是西装。混在那几个爸爸里头不打眼。
可那几个爸爸知道几点走、往哪边走、要不要回头。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送到这儿是把人交进去就完事,还是得站着看他进去。不知道要不要跟旁边那个妈妈点个头、笑一下。不知道甚尔进了那道门之后,当爹的——监护人——是该挥手,是该喊一声,还是该转身就走。
没人发这场子的规矩。这帮人像是生下来就揣着一份,他没领到。
他想抽烟。兜里那包硌着手。校门口立着块牌子,禁烟,底下围着一圈半人高的小孩。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没地方搁,最后抱在胸前,又觉得太凶,放下了。
“新来的同学?”旁边一个妈妈笑眯眯凑过来,“插班来的吧?我家也是这个班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啊。”他说,“关照。”
那妈妈愣了半秒。笑容没掉,很识趣地点点头,转身跟另一个妈妈搭话去了,热络得跟刚才那半秒没发生过一样。
阿一西。
甚尔站在旁边,背着那只黑书包,把这一出从头看到尾。
他没笑。可孔时雨太认得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