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喜欢什么颜色呢?”
甚尔没答。
他听见是听见了,看着主考,眼睛里那点东西动了一下,像在屋里找什么——找了一圈,没找着。
主考的笑还挂着,等着。耐心得很。这种题他大概问过几千个小孩,从没谁需要找。
空调声。
孔时雨的手搭在膝盖上。他没看甚尔。右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找了找那个不在的东西,停住。
记录本翻页,纸响了一声。
“……绿色。”甚尔说。
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喜欢,像随手从屋里捡了个颜色交差。
像是说今晚吃拉面。但其实拉面也行,定食也行,便利店饭团也无所谓。
主考“嗯”了一声,记下去,没察觉什么。
孔时心里好笑。问他绿还是蓝,跟要他性命差不多。他没琢磨过。
“那如果到了新学校,跟同学合不来,你会怎么办呀?”
这一回甚尔没卡。
他看着主考,看了那么半秒——孔时雨太熟悉那半秒了,那是他在候考室扫那排人的眼神,是判断的眼神——然后开口。
“我会先看大家怎么相处,再慢慢加进去。不给老师添麻烦。”
干净,利落,敬语标准,一个字都不多,一个字都没说错。
女老师的钢笔在纸上停了。她抬眼看了甚尔一下。主考记录的手也慢了半拍。
太顺了。顺得不像个八岁的,倒像在这种桌子对面坐过很多年、清楚这桌子要听什么话的人。
孔时雨脸上没动。
膝盖上那只手,指关节轻轻屈了一下。
阿一西。
收着点。
——
主考翻过一页材料,把视线移到孔时雨身上。笑容收了一点,换上谈正事的脸。
“那,请问监护人——”他低头看了眼名字,“伏黑同学之前,在哪里上学呢?”
来了。
孔时雨没急着答。答快了像背的。他停了一停,像这问题需要想一下怎么开口。
“没正经上过。”他说。
主考抬眼。
“他家里出过事。”孔时雨看着白桌布上一道折痕,声音不高不低,“一场火。人没了,剩他一个。我跟他家里算有点旧关系,就把他接过来了。”他停了一下,“接过来之后,安顿的事一直没理顺,搬来搬去。耽误了。”
屋里静了一下。
记录的笔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