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又骂了孔一句什么,二十分钟,人走了。门在她身后带上,楼道里还飘进来半句,下回来拿泡菜。
屋里安静下来。
孔发现胶条被绷得比刚才紧了一点。没说。
甚尔屋那扇窗高。孔踩凳子,甚尔在底下扶着凳子腿。孔在上头安窗户,压到边角的时候整个人探出去,底下那只手一直没松。
两扇都装好,框卡回窗上,推拉了两下,滑轨响得比原来轻。
推开窗户。
风从新网进来,凉凉的带着雨后的味道,土和叶子。外头的树被雨洗了四五天,绿得晃眼。叶子上的水珠掉完了,颜色还是湿的。风一进来,桌上账页的角掀了掀,又落下。
潮气从屋里往外走。
俩人开始收拾。旧网卷起来拿断掉的胶条头捆了,碎的扫进簸箕,叠起来报纸,上头那层灰包在里头。甚尔抱着这一摊下楼扔了。孔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下去,隔一会儿又上来,两级一步。
晚饭是剩的凑的一顿。冰箱里剩的半盒肉切了,两个鸡蛋,跟昨天的饭一起下了锅,炒了一遍。孔盛出来推过去一碗。
“凑合吃。”
“嗯。”
电视开着,放的旅行节目,主持人在什么地方的温泉街上吃烤团子,吃得直点头。谁也没看。吃到一半孔想起来。
“顺子问入学式怎么样。”
“站了四十分钟。”
“你在后头玩手机。”甚尔没抬头,又补了一句。
“四十分钟。”
“......所以?”
说了随意,他还是去了。
新生的队列在体育馆前半截,家长站在后半截,隔着一整片折叠椅。四十分钟,校长讲话,来宾讲话,唱校歌,唱的什么孔一句没记住。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边上,西装,跟一屋子家长站在一块儿,玩手机是真的,看的是宗方那边的口信。
他没跟甚尔说他去。甚尔也没问。回头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饭很快吃完,甚尔洗碗,水声哗哗的。顺带洗了一盒草莓,装在碗里搁桌上。红的新鲜,四月末的草莓,个头不大,蒂上还带着水。甚尔捏着蒂一个一个吃,蒂在桌角攒了一小堆。孔拿了两个,酸的。他没说酸,甚尔也没说甜。剩下小半碗,蒙了层保鲜膜,进了冰箱。
睡前孔关灯,路过客厅那扇窗,站了两秒。
黑色的新网,外头路灯的光从网眼里过来,密密的一层,跟筛过似的。风还在进来,比白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