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把桌子擦了一遍,擦干净了,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搁在桌上的时候没什么动静,但里屋的游戏机停了。隔了几秒,人自己走出来,在对面坐下。走路没声,鬼一样的。
“宗方。”孔把纸摊开。几张复印件,一张手画的图,边上一沓白纸。“关东的老姓。结界的手艺,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眼下靠替人存东西吃饭。”
“存什么?”
“什么都有。”孔点了根烟,“别人不敢搁自己家里的那些。老物件,来路说不清的,带点邪门的。存进去踏实,他们家的结界罩着,外头的进不去,里头的出不来。这行当收费不便宜,但存的人图个安稳。”
“谁找你。”
“一个存东西的。”孔弹了下烟灰,“东西在里头搁了六年,上个月去看了一眼,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对。这种事找不着别人,找到我这儿。”
“不对会是什么。”
“几种可能。”孔用烟在空中点了点,“东西被动过,动完摆回去了。东西被换过,摆回来的是另一件。或者东西没事,是他们家不行了,撑不住那个结界了,气漏了,存的人隔着都能觉出来。”他顿了顿,“最后这种最麻烦。前两种是有人使坏,最后这种是这家人到头了。”
“哪种要紧?”
“对客人来说都一样,东西得挪走。对我来说不一样,价不一样。”孔把复印件推过去一张,“核底。账、货的进出、他们家跟什么人来往、里头还剩几个能干活的。这家人现在什么光景,得摸清楚。”
甚尔低头看那张纸。是个宅子的外围图,看得出年头,围墙走向歪歪扭扭的,标了几个口。
“这不是一天的活。”孔说,“隔几天去一趟,得跑几个月。”
“几个月。”
“三个月起,顺的话。”
“他们家什么光景。”
“不好。”孔把另一张复印件抽出来,没推过去,自己看着说,“老当家的前年没了,现在是儿子撑着。这两年往外出过几回东西。他们自己收着的老物件,不是客人存的。这种人家,动客人的货是找死,动自家的收藏是没辙。卖到第三回,道上就都知道了。”
“所以?”
“知道了就有人惦记。”孔说,“一家子结界还立着,里头东西不少,人手一年比一年薄,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