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殿前失仪影响前程,千名学子就考前一日就不再饮用汤水,这场策论直考到申时(下午三点),三声鼓点敲起,一声声长喊如水般荡漾出去:“收卷。”
红衣考生从永安殿陆续退出,出了大业门,走上长街御路,三五同窗好友往住客栈走去。一天未进食的学子围绕在摊贩前买吃食,吆喝叫卖掺杂着学子低声交谈的声音。
放榜需要七日,诸子忐忑不安等待结果。满京城都被放榜前的紧张情绪感染,各家各户说话声都比平日小了许多。
青衫却是一反常态,每日早出晚归,忙着会见先前选中的考生。
马车已经在侧门等候,尚荣华搬下脚凳,见青衫蹋脚要上车,欲言又止,终忍不住说出口:“姑娘,于学子现住会人馆,那处房价低廉,馆内脏乱不堪,不如把于学子约出来商谈。”
“不必,我亲去见他。”
马车行驶到城南一处巷口,巷子内狭窄,马车进不去。湿腻阴仄的巷道里,几户门前席地摆放着箩筐,筐子里放着各色的棉线,针包,剪刀等物。有幼儿守在一旁,见几人经过,扬起头颅睁着大眼好奇的张望着。
潇潇向尚荣华询问:“这是做什么的?”
“来东都赶考的学生众多,多数考子都没有奴仆跟随。衣衫破了便要有人缝补,有些妇人便在门口支一个缝补摊子,让家中稚童守在一旁,若有人询问孩子自会呼唤家中大人。”
再往里走又是一户,里面几个妇人正在洗衣,院中衣绳上已经晾晒有十多件,看样式都是士子长衫,此时不用尚荣华解释,潇潇便已明白。
“姑娘,小心。”李枫忙伸手拦过莽撞跑来的人。
巨大的包袱后面探出一个少年的脸庞,见撞到了人,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是小子没看见路撞到了客人。”少年跑来踩踏出的泥水溅上青衫的裙摆,潇潇皱起眉头看向他。
院中一位妇人走出来,擦了一把手上的水,指责少年:“春生,怎这般不小心,快给客人赔不是。”
少年不知跑了多远,满头的汗水,知道自己办错事,一脸谨慎无措:“对不起,是我没看见路。”
妇人低头看青衫裙摆上的泥点,她洗了一年衣服,还从没见过这般好的布料绣工,双手搓着衣襟。
她刚刚用皂角洗衣服,手上的皂液还没干透,用力过大搓的指头咯吱作响:“您脱下来,我给您洗洗,您放心,我一定能洗干净。”语罢,紧张到脚尖默默收拢。
青衫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