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珩的人没有动刑。只是把四个人分开关着,不给水,不给睡,隔一个时辰有人进去问一次。问的是同样的问题:"谁让你们去的?"前两次没人开口,第三次有人开始用指甲抠墙皮,第四次一个人哑着嗓子说:"给口水,我说。"
天亮之前,口供送到了御书房。赵明珩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几张纸。
供词写得很详细:长乐宫管事刘嬷嬷的侄子递的钱,通过京城南市一个布商转了手,中间过了一道镖局,最后落到这四个刺客手里。布商已经被拿下了,镖局的人也在路上。
赵明珩把供词看了一遍,放在案角。
然后他铺开另一份东西——萧惊鸿在两天前递进来的账本副本。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面前:一份是杀人的刀,一份是贪墨的数。
左边是"她要许昭昭的命",右边是"她掏空了朕的江山"。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了一线淡白。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拿起两样东西,叠好,塞进袖中。
没有带人,没有带轿。
一个人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长乐宫走去。
长乐宫的门虚掩着。赵明珩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洒扫的宫女不知道去哪儿了,廊下的鹦鹉笼子空着,鸟不知道被谁提走了。只有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他走进暖阁。
丽贵妃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有回头,对着镜子正在插一根玉簪,簪子插进去之后偏了一点点,她拔出来重新插,插了两回才觉得正了。镜子里映出她身后的门和门口站着的人,她看见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玉簪,慢慢转过来。
她的脸上浮起一个笑。那笑是本能,像动物见到主人时自动摇起来的尾巴,嘴角弯上去,眼角微微弯下来——但她笑到一半,看见了赵明珩的眼神。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痛心,没有失望,没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点点余温。干干净净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她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像一截烧到一半就灭了的香。
"陛下。"她叫了一声,尾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赵明珩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抽出那两样东西,放在妆台上。
一份口供,一本账册。
"你的人雇的刺客,刺的是许昭昭。你的人管的账,贪的是朕的国库。"他站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