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许昭昭素衣简行、低调蛰伏,不再刻意讨好、不再卑微逢迎之后,宫中势利宫人便愈发肆无忌惮。
掌管低位嫔妃衣食炭火的司供局宫人,见她无宠无势、无人撑腰,便习惯性克扣她的月度份例。
冬日严寒,别家殿中炭火充足、暖意融融,唯独昭宁偏殿,每月额定的炭火被克扣大半,送来的尽是潮湿碎炭,燃起来烟雾缭绕、暖意微薄,根本不足以御寒。
衣食布匹也尽数缩水,上等锦缎换成粗糙麻布,新鲜米面掺着陈粮碎米,日日吃食清淡寡淡、难以下咽。
往日原主懦弱,明知份例被克扣,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生怕讨要份例被人诟病小气、失了体面,招来更多打压欺凌。
可忍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压。
这日午后,司供局小太监又送来本月份例,炭火寥寥无几、米面粗糙不堪,随意往殿中一丢,态度散漫傲慢,毫无敬畏之心。
晚翠看着寒酸的份例,气得眼眶发红,却依旧不敢发作,只能低声叹气:“又是这般……月月克扣,冬日漫漫,咱们这日子要怎么熬下去。”
许昭昭放下手中的宫规典籍,抬眸看向满地劣质份例,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气急败坏。
“拿来账册。”她淡淡吩咐。
晚翠一愣,连忙取来记录份例的簿册。
许昭昭接过账册,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定额规矩,条条清晰、字字有据。司供局每月给答应位份的炭火、衣食、米面定额,白纸黑字、明文规定,半点不容私自克扣。
她起身走出内殿,那名送份例的小太监正倚在门框上偷懒,神色散漫,见她出来,依旧毫无礼数,敷衍行礼。
“小主份例已送到,奴婢还要去别处当差,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
许昭昭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场,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太监脚步一顿,心底莫名一慌,随即又故作镇定,暗自不屑。一个无宠无权的低位答应,素来懦弱可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小主还有何事吩咐?”他语气敷衍,态度傲慢。
许昭昭手持账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逐条清晰开口,不吵不闹、不疾不徐:“本月额定炭火三十斤,实送不足十斤,且尽是湿炭;精米三斗,实送不足一斗,大半掺着陈米碎粮;冬衣布匹两匹,尽数换成粗麻残布。”
“司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