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棕马还有伤,程知节必定会慢她许多。她紧了紧缰绳,让青海骢放慢了脚步。
出了王庄村后,这一带的草木开始繁盛起来,沿路人家也多了些。她漫行在乡间小道上,看远处的麦田里有人顶着太阳,正在辛勤劳作。
众生芸芸,天地大而人微小。其实她的情绪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吐了口气,心里浮起一些茫然。
没多久,身后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她回身望去,果然是程知节跟上来了。
难得他率先开口:“小娘子骑术好,也不能这么难为我和马吧?”
韩春意看到那棕马腿上包扎的伤口,心下有些不忍,主动道:“是我不对,倒让这棕马吃苦了。”
程知节下了马,又朝马上的她伸手:“下来走一走?”
韩春意纠结了一下,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把手放入他手心,顺势落到了地上。
她的手小而绵软,和他在军中握过的将士们的手完全不同,触感十分特别,倒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两人走了一段,程知节不时观察着她神色,见她表情比前时平静,才开口:“你现在还生我气么?”
韩春意垂下眼睫,摇摇头:“不。本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程知节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
他继续问:“那能否告诉我,从陈娘子家出来,你为何不开心呢?”
韩春意抬起头,看向四野风景:“没什么。就是莫名的伤感罢了。家中好好的郎子,放到战场上,也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沙。”
程知节不赞同:“只要你愿意去看,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而非沙粒。只是上位者总不愿俯身罢了。”
“所以那云和说得也没错。多少百姓辛劳一生,甚至付出性命,也只是为上位者做了嫁衣。”
她说完,一瞬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歧义,看了眼程知节:“我并不是影射将军。听了将军昨日跟我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将军并非因为追求功名利禄才留在河西。我只是想到了一些……”
她想到的是长安城中,那些明面莺歌燕舞中逍遥富贵、人后却勾心斗角不惜代价的人。
“一些不太好的人。”
“既如此,那你还愿意和他们明争暗斗,费尽心思,登上那上位者的位置么?”
韩春意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能听出几分豪情:“若我是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