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孟夏:“我外婆在家以缫丝为生,日子过得很艰难,官府、藩镇、商人,这边苛捐杂税,那边强自征收,再有低价盘剥。到我七岁那年,日子已经开始过不下去了,她撑着病体去官府求情,希望能给她一线生机。但没有用,堂上判她无知妇孺扰乱公堂,给了十杖,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回来没撑多久就去了。”
陆微心里一咯噔,孟夏七岁时,自己也七八岁,当时世家地位虽不如前了,但金陵一带的政权除了藩镇,那多半还是掌握在几大世家手里,其中自然包括卢家。那·····
果然,便听孟夏道:“我当时对外婆的死因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连到底是谁害死她的都不甚明白。但我在卢家当寡妇那段日子,却突然想通了外婆为什么而死,因为我以另一个视角见到了太多相似的事。”
另一个视角是什么视角,那几乎不需要明说了,官府的视角、藩镇的视角、商人的视角,总之,是害死外婆的视角。
陆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孟夏却仍在继续:“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并没有。我十四岁时找到了一家愿意收容我的食肆,我在里头当厨娘。食肆里的老板待我很好,我曾一度天真地以为我或许可以长久地借此赚钱。但我十六岁之前,那家食肆的老板因为上交的打点不够,被当地衙役记恨,多番找茬滋事,他在金陵城的食肆再也开不下去,他逃到外地,而我也不得不回家嫁人。”
孟夏默默在陆微的掌中收拢手心:“我身边的人都因为差不多的理由离开,我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我没办法不恨你···你们。如果你是一个废物草包,我反倒更开心,因为我会存着一线天真的希冀,觉得我比你们强,便总有一天会将你们踩在脚下。”
陆微却一把抓住了孟夏握成拳的手:“我不是他们!孟夏,你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吝啬,你可以体谅阿齐,却不能体谅我,你凭什么就因为我生前的出生就给我定了罪名。别说我已经死了,就是我没死,这也不公平,你不是最想要公平吗,却不肯施舍一点公平给我吗?”
孟夏怔了怔,几乎要被他说服了。毕竟是陈年的旧怨,孟夏那种不顾一切地将罪责平等分摊到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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