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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脚趾。他坐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手里攥着一把豆苗,根部还带着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他低着头,看着那把豆苗,像是在看一个熟人。
    林欣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在看什么?”她问。
    农夫没有转头。“看我的豆苗。”
    “豆苗长得好吗?”
    “不好。草盛豆苗稀。锄了一天的草,豆苗还是稀稀拉拉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种?”
    农夫沉默了一会儿。“不种地,就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林欣怡的鼻子酸了。
    “你的诗传下去了。”
    农夫的手在豆苗上停了一下。“诗?”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你写的。”
    “我不记得了。太久了。”
    “你记得什么?”
    “记得地。记得早上起来去地里,晚上月亮出来了才回家。记得露水打湿衣裳。记得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记得我媳妇活着的时候,她做饭,我种地。她死了以后,饭没人做了,我还在种地。”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农夫脚边的地上。竹笛上,那棵豆苗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字——“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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