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树林已经不在了。”陆知舟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随园旧址现在是学校和居民区。清代的时候还有园子,太平天国时期被毁了,后来就一点点被城市吞掉了。别说树林,连一棵老树都没剩下。”
“诗还在。”林欣怡说,“诗在,她就在。”
“那你打算怎么找?”
林欣怡没有回答。她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夕阳的光照在竹笛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发着暗红色的光。石头的歪歪扭扭,王昭的横平竖直,王缙的舒展柔软,王氏的朴素笨拙,母亲的密密针脚,黑袍的雪,山的简练,童的单纯,本的根本。最后一个位置,还空着。但那个浅浅的痕迹还在,像一根树枝,像一根辫子,像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
“她在等。”林欣怡说,“等一个人找到她。不是找到诗,不是找到那片树林,是找到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捉迷藏。她让我藏,她来找。她找不到。她每次都找不到。”
陆知舟沉默了一会儿。“那换一下。你找,她藏。”
林欣怡转过头看着他。
“她不是找不到人。她是找不到路。你去找她。你走进那片树林,找到她藏的地方。”
“那片树林已经不在了。”
“在你脑子里。在你梦里。在那条路上。”
林欣怡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夕阳的光,两块橘红色的光斑,像两扇小小的窗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问。
“猜的。”
“你每次都猜得这么准?”
陆知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屏幕。林欣怡没有追问。她把竹笛从窗台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温的,比刚才暖了一点,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天黑了。陆知舟出去买饭,林欣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把竹笛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路在。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走到第九个拐弯处。小女孩不在。她愣了一下,前后看了看。雾里没有人影,只有那条窄窄的路,和两边的雾。她喊了一声:“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