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蝉鸣初起,府中花木葳蕤。
童年的沈砚辞从军中回来,肩上还落着演武场的尘土,手里提着一柄打造得格外精巧的小号唐刀——那是军中匠人见他喜爱,特意为他这个年纪的体格量身所制。
才踏进后院的月洞门,他便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躁动。
下人们慌乱的呼喊声顺着回廊传来,方向是平日里空置的西厢房。他眉头微蹙,循声而去,便见一群丫鬟婆子家丁侍卫仰着脖子围成一团,正对着屋顶大呼小叫。
顺着众人惊惶的视线望上去——
那高高的房檐边上,竟坐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那孩子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小襦裙,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总角,坐在屋脊边缘,哭得震天响,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哪里来的小不点?”小沈砚辞蹙眉问道。
一个老成的管事连忙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回禀:“回世子爷,这是……这是江南董家送来的表小姐。”
小沈砚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不点身上,难掩讶异:“这么小就送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手敏捷的侍卫已经从窗棂处爬上了屋顶,伸手想去拉拽那孩子。
可那小小的人儿却极警觉,“嗷”的一声叫着,拼命往那临着围墙的檐角挪去,哇哇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娘亲——”
她越挪越偏,一只小绣鞋已经悬空。
“哎呀!”底下的众人吓得齐声惊呼,那爬上去的侍卫也吓得不敢再上前半步,僵在原地直冒冷汗。
眼看那小身影摇摇晃晃的,随时会坠落下去。
“都让开!”小沈砚辞将手中的唐刀往身后一抛,沉声指挥着身旁一名侍卫跨步上前。他足尖一点,稳稳地踩上了那侍卫的肩头,借力拔高了身形,仰头望向屋顶那个泪人儿,朝她张开了双臂。
他的语气褪去了一向的锋锐,变得意外的温和:“你是饿了吧?到哥哥这里来。哥哥带你去吃张记的奶羹,又香又甜,比你娘亲做的还要好吃。”
屋顶上的小不点儿动作一顿,抽抽搭搭地低头看他。
“……好吃?”她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重复。
“嗯。”小沈砚辞点头,双臂稳稳地举着,眼神坚定,“哥哥接着你,掉不下去。”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终于一点一点地挪了回来,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带着期待地朝他探了过来。
张记所在的那条长街上,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