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晚苑。
天还没亮,香枫院里却已是灯火长明,亮如白昼。
红绸高挂,喜烛盈室,到处都是穿梭忙碌的下人,鎏金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瑞脑香,香气浓郁,熏得董娇娇头脑一片昏沉。
铜镜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华美到极致的人偶。
她身着凤冠霞帔,不是寻常新妇那种厚重压顶的红盖头。是董娇娇亲自设计改制的珠帘——展露着所有的野心和美丽。
可是……
精妆早已上好。教习嬷嬷夸她是天上的仙娥下凡。
可是……
那双总是含着朦胧水光的小鹿眼睛,此刻却只剩空洞。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下人们恭敬而带着一丝慌乱的请安声隐隐传来。
“世子……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按规矩,新妇大婚不便见外客,世子爷还是请留步吧……”
是沈砚辞。
按照森严的礼制,他不可以踏进这间屋子半步,甚至连靠近都是逾矩。他只能远远地站在那洒满了红灯笼光晕的院子里,遥望着她的婚礼。
他的状态,很不好。
那个一向冷峻克制、连呼吸都带着分寸的男人,此刻立在院中的气息是乱的,是濒临崩溃的。
董娇娇的心脏,揪着疼。
曾经的亲密无间,从此后的咫尺天涯。
董娇娇猛地站起身,珠帘哗啦作响,提着繁复的红嫁衣转身。
“董小姐!您不能出去——”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房门,扶着门框,凄凄地望向那个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身影。
“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砚辞停住了脚步。
教习嬷嬷的脸瞬间煞白,她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一双眼睛何等毒辣,几乎在一瞬间就嗅到了那股要命的、足以让两府株连的危险气息。
“董小姐!”嬷嬷尖着嗓子,强行打着圆场,“还……还不到哭嫁的时候啊!您快随老奴进去!世子爷想是来道贺的,您们改日再叙也使得!”
董娇娇充耳不闻,她只看着那个人。
院门那头,沈砚辞缓缓转过身来。
他一脸冰冷,咬着牙关,声音沙哑:“……回去!外面风大。”
他还在努力,努力地执行着董娇娇的计划。哪怕是违背他的心愿,哪怕是送她去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