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距离那场噩梦般的香枫院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萧锦昭不愿意去回忆。那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黑暗、最屈辱、最绝望的半个月。她的世界被彻底粉碎,重塑成了一个荒诞扭曲的牢笼。
马车内,气氛压抑而冰冷。
萧锦昭靠在车壁上,眼神空洞而破碎,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也盖不住眼下的乌青。
她穿着华丽的织锦裙衫,头上插满珠翠,整个人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覆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落入了坐在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砚辞眼中。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冷地扫向她,目光在她护住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萧锦昭迎上他的目光,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丝。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长得好看”的男人,这个镇国公府世子,这个大梁朝的英雄。
“畜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沈砚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冷漠说道:
“嗯,我是畜生。”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
萧锦昭的手指死死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你大可以去告诉皇上,我做了什么。”沈砚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会被剥夺兵权、终身禁足、降爵削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小腹,语气冰冷刺骨。
“但你,一个被弄脏的大梁郡主,只会被当做耻辱处理掉。皇室为了脸面,会强行灌药、雪藏、送寺庙、甚至送去和亲。”
萧锦昭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瞪着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在这个操蛋的封建社会,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收起你可笑的愤怒。”沈砚辞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只要你乖乖待着,不要再插手我和姣姣的事。你就还是大梁最尊贵的云舒郡主,是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妃。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他冷冷地看着她,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对外一致口径:你我夫妻已经和好,在枫林晚苑度了半个月的蜜月。听懂了吗?”
萧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