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多低着头,不敢搭腔。
老百姓对官的畏惧,是刻在骨头里的。
哪怕这三位已经被罢了官,身上那袭官袍还在,说话的腔调还在,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还在。
周岱看见众人缩头缩脑的模样,心头的怒气反倒找到了出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当官的?”
孙茂也站起来,指着围观的人群骂:“一帮刁民,还敢围着老爷瞧热闹?信不信老爷治你们?”
人群又退了几步。
有个妇人拉着孩子走得飞快。
李东轩冷哼一声:“怎么,怕了?就该怕。”
周岱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气焰嚣张:“今日不过是一时之辱。辽州的官场,少不了我周岱。”
孙茂附和:“没错。江辰一个泥腿子,能蹦跶几天?等朝廷大军一到,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东轩也道:“到时候,朝廷重新委派命官,还不是咱们这些老人?”
这几句话落入人群,像石子丢进了水塘。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话。
但安静之中,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你都不是官了,还这么狂?”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敞着怀,露出一身腱子肉,脸上带着一道旧疤。
永安城的老街坊认得他——赵大牙,城南有名的泼皮。
以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没少被衙门抓去打板子。
新政之后,他领了以工代赈的活儿,在城外修路,每日管饭还有工钱,算是正经过上了人的日子。
周岱瞥了他一眼:“哪来的混子?本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赵大牙大大咧咧地说:“什么本官?榜上写得清清楚楚,丁等,罢官。你现在跟我一样,就一老百姓。不对,你连老百姓都不如,老百姓还有活儿干。”
人群中有人“噗”地笑了起来。
周岱脸涨成猪肝色。
孙茂跳起来指着赵大牙:“你算个什么东西?狗都比你体面!”
赵大牙歪着头:“体面?你不就是那个谁报谁孙子的孙爷爷吗?说书先生讲你的段子,茶楼都加座了。”
“噗——哈哈哈!”
现场笑声更大。
孙茂气得浑身发抖:“放你娘的屁!”
周岱冷冷道:“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我周岱在辽州官场二十年,根基深厚。今日之事,不过暂时。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