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郡府驿吏带回来的抄本,小人在门房那边看见了。”
屋里乱了,众人大为不满。
“孙典史,你这就不厚道了。”
“难怪今日来得迟,原来先去报了名。”
“刚才还说谁报谁孙子,孙典史这是先给自己找了门亲?”
“闭嘴!”孙茂吼了一嗓子,“老子没报!”
李东轩阴阳怪气道:“没报?名册上还能自己长出你的名字?”
孙茂转头瞪他:“你少在这放酸屁!这是栽赃,是江辰离间咱们!”
这话不是没人信。
可信归信,刺已经扎下去了。
谁都明白,江辰要破他们的弃考联盟,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挑拨。
可问题是,万一孙茂真报了呢?
官场里,嘴上骂得最狠、脚下跑得最快的人,少吗?
孙茂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抬手指天:“老子若报了名,天打雷劈,祖坟冒烟,儿子以后没功名!”
有人咳了一声:“孙典史,你儿子去年县试就没过。”
“那就让他一辈子不过!”孙茂骂道,“够毒了吧?”
这回,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孙茂又道:“不信?现在就去郡府。那张狗屁名册在哪,老子当面撕了。再叫驿吏过来对质。谁写的,谁传的,查到底!”
周岱压下怒火:“来人,把那份名册抄来。”
下人赶紧跑出去。
孙茂胸口起伏,嘴里还在骂:
“江辰这招下作,离间同僚,坏官场规矩,他也配谈新政?”
过了半盏茶,下人捧着抄本回来。
周岱接过,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人。
纸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到孙茂面前。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长旺郡定河县典史孙茂,已报名吏考。
名字、籍贯、现职、到任年月,一项不缺。
连他早年在丰阳郡当过刑房贴书,都写上了。
孙茂看完,狠狠把抄本拍在桌上:
“假的!这他娘是假的!谁都能抄我的履历,郡府档案里全有。江辰这是往我身上泼粪!”
一个主簿问:“可王爷为何偏偏挑你?”
孙茂骂道:“因为老子骂得最响!”
屋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神色松了点。
周岱也觉得有理。
若江辰真要离间,挑孙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