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这句话落下,那个年轻士子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他半边脸贴着雪泥,身后衣袍被血泡开,刚才还喊着“寒州士林寒心”,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我、我不知道,我不敢说。”
“真不知道?”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
年轻士子吓得喉咙一紧,话都卡住了。
旁边一个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秀才突然崩溃了,扯着嗓子抢先喊:
“我说!我说!”
“是卫彦!”
“卫彦前日去过陶府,回来就说陶圣不喜永安王办邪学,要我等来学校壮声势!”
“他说只要我们闹起来,寒州士林都会跟上,永安王再横,也不敢跟天下读书人为敌!”
陶圣?
两个字一出来,校门口瞬间静了。
连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百姓,也纷纷缩了脖子。
郭曜脸色变了:“主公,陶圣本名陶玉龙,北方士林领袖。此人讲学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州府,朝中清流里,许多人都以听过他一堂课为荣。”
陈羽皱眉:“这么能装?”
郭曜瞪了他一眼:“不是装。他只要写一封信,北方各州书院都可能响应。若他说寒州毁文脉,天下读书人会跟着骂。”
郭曜沉声道:“卫彦能打,普通士子能抓,可陶玉龙不能乱动。他不是一个人,是一面旗。”
陈羽冷笑:“旗?旗杆砍了,不就倒了?”
郭曜担忧地道:“砍得痛快,可史笔如刀,骂名能跟人一辈子。主公若被扣上屠戮士林、断绝文脉的恶名,足以动摇寒州根基。”
陈羽不服:“那就让他们骂?”
郭曜没接话,看向江辰。
江辰心中冷笑。
难怪,这次闹事这么快。
口号整齐,檄文狠毒,外地士子来得及时。
这不是几个乡绅心血来潮。
这是北方士林在试探寒州。
打学校是假,压新政是真。
他们要告诉寒州:你江辰可以养兵,可以屯田,可以打仗,但想动读书人的饭碗,不行。
江辰:“郭曜。”
郭曜拱手:“在。”
“学校即刻复课。”
郭曜一怔:“现在?”
“没错,现在。”江辰指了指地上的灰烬,“被烧的书,照数补发。被打的孩子,官府出医药。今日受惊的学生,每人发一份热汤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