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和云疏辞之间的相处,像是一壶慢慢煮开的水,起初只是微温,后来渐渐有了热气,再后来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以至于宛婠每天被这温柔乡泡着,竟把一件大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快要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回溪头村的。
直到这天清晨,周氏一边替女儿收拾行囊,一边念叨:“婠婠啊,咱们在京城也住得够久了,你爹说,过两日就动身回溪头村去。”
宛婠正对镜描眉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眉心晕开一点红痕。
她慌忙拿帕子擦去,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好意思。
回去还是要回去的,毕竟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行程。
可是……该怎么和云疏辞开口呢?
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用完人就跑的“负心汉”吧?
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百依百顺、面面俱到,若是就这么不告而别,或者草草留下一封信,实在有些残忍。
宛婠咬着下唇,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脑子里演练了无数种委婉的说法。
正当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找云疏辞“坦白从宽”时,却见云疏辞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婠婠,可是为了回溪头村的事发愁?”
宛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云疏辞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文书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若连这个都想不到,怎么配得上你的‘考验’?”
宛婠一愣,低头看向那份文书。
只见上面赫然盖着御赐的金印,上书几行端正的字迹。
“这是?”
“我向陛下请了两个月的假。”
云疏辞看着她,眸光如水,“伯父伯母要回乡,我身为晚辈,自然该随行护佑。更何况……”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我也想去看看,我们婠婠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宛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去解释,甚至做好了被他失落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不仅没有因为分离而生分,反而以一种最名正言顺、最温柔的方式,走进了她的归途。
“你……”宛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