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内,没有出去。
“您来干什么?”
“爹……爹想你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爹对不住你……爹对不起你娘……”
我没说话。
“阿鸢,爹能不能……能不能进去坐坐?”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来人,给沈老爷搬一把椅子,倒一杯茶。”
“就放在门口。”
青禾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椅子放在门口,茶放在椅子上。
我爹看着那把椅子,老泪纵横。
他慢慢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鸢,你娘……你娘要是还在就好了。”
“我娘不在了。”
“是啊,不在了……”他抹了一把眼泪,“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打了你那一巴掌。”
我没说话。
“爹知道,你不原谅爹。爹也不配你原谅。”
他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椅子上,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鸢,你……你好好过。”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来过。
三年后。
我十八岁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皇帝舅舅每年都催我嫁人,我每年都拒绝。
长公主府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我娘留下的银子够我花几辈子。
庶姐被流放三千里,听说在路上受不了苦,跑了。
跑了以后被抓回来,加刑三年,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姨娘被杖毙后,草草埋在了城外,连块墓碑都没有。
我爹被贬为庶人后,住在城郊的一间破屋里,靠给人写字为生。听说他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没人照顾,是邻居给他送了几天饭。
我去看过他一次,站在远处,没有走近。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我娘的名字。
“锦瑟……锦瑟……”
锦瑟,是我娘的名字。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青禾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