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婶一把抓住我胳膊,语气急切。
“那钱的事好商量,你先别起诉,行不行?你堂弟正要结婚,这闹出去多难看!”
我抽回手,保安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们焦急又怨愤的脸。
“有什么话,跟我的律师谈。”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
大伯气得指着我的鼻子。
我平静地开口。
“寿宴那天,你说‘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希望你体谅一下,我挣钱也不容易。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钱, 有什么问题吗?”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转身离开,把他们嘈杂的抱怨、哀求、咒骂关在身后。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开车路过父母住的小区,我没进去,只是放慢了速度。
隐约能看到我家那栋楼下聚着几个人影。
“……李建国你出来!你惹的事你擦屁股!”
“把我家拖下水,你还是不是人!”
“当初你吹牛说你女儿多本事,现在你个当爹的连句话都说不上!”
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得紧紧的,连灯都不敢开。
我踩下油门,离开了。
后视镜里,那点灯光和嘈杂的人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我是舅舅,就算你生父母的气,也不至于和我断了关系吧?”
我看了一眼,直接删掉。
儿时的那点情义,都在一次次偏帮中磨没了。
7
我妈打电话来时,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数据。
我盯着手机震了七八下,才拿起来。
先传过来的是哭声,压抑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还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背景嘈杂。
“琳……琳琳……”
她的声音糊成一团,喘不上气。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爸……你爸他……”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怎么了。”
“他被气出心脏病了……送医院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放支架……要……要二十五万……我们没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