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知怎么的我们说到死亡,他的惋惜和痛苦在这么多年后依然鲜明,他说,有那么多有天分和才华的艺术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低落又哀伤,他又说了一遍,they are dying,我听出了他的不安。我想安慰他,我说,艺术家会死,但他们的作品不会。只要人们记得这些作品,艺术家就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他安静地听着,然后侧过脸看向我,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眼睛在倾诉,在飞驰而过的光线里朦胧晶莹。我深深地为它们着迷。
我们又说了些别的,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的声音和语调越来越柔和缓慢,我的头渐渐变得昏沉,窗外漆黑的景象慢慢变成模糊的影子,车子行驶的声音好像也远去了。后面好像有一只柔软温凉的手探了过来,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吸气声。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我被揽入了一个带着清香的柔软的怀里,凉凉的发丝垂在我脸上,在伤口附近,有些痒。有人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用熟悉的动听的声音低声唱着歌,就在我耳边萦绕着。我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