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村的小楼里,风扇呼呼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跟蒸笼里冒出来的蒸汽似的。
周小云趴在桌上,手里翻着一份报纸,翻着翻着,眉头就皱起来了,拧成一个“川”字。
齐又晴坐在她旁边,也在看报,脸色也不好,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卿云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们,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这几天写得很多,像是要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倒出来,变成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刻进去。
“哥,”周小云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你?”
周卿云没回头,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说什么了?”
周小云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念得咬牙切齿的:“‘周卿云不识好歹,这是对国家、对人民有好处的事情,他怎么能为了私利跟政府叫板?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不是新时期知识分子应该有的胸怀和格局。’”
她念完了,气得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报纸滑了一下,掉到地上。
“什么叫无组织无纪律?明明是那个王副局长不讲道理!他们怎么不写写他?”
齐又晴也放下报纸,轻声说,声音柔柔的,但带着一股子心疼:“还有这篇,说你是‘沽名钓誉,借机炒作’。还说你是‘为了钱不要脸’。”
周卿云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们。
周小云的脸涨得通红,齐又晴的眼眶也有些红,像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笑了笑。
“别看了。那些报纸,就是专门写来气人的。你们越气,他们越高兴。你们要是哭了,他们能在办公室笑出声来。”
周小云嘟着嘴,腮帮子鼓鼓的。
“可是他们说的不对!明明不是你的错,凭什么骂你?你才是受害者啊!”
“不对就不对,你生气有什么用?”
周卿云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将桌上的报纸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架最上面一格,高得她们够不着。
“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看看稿子,看有没有错别字。我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可能第三页有个字写错了。”
周小云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
“你那个稿子,我都看了三遍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的,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连标点符号都没错。”
“那就看第四遍。”周卿云把稿纸递给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