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陈志勇从车底下钻了出来,直起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来这儿干啥?”
周桂兰没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身边那辆破车。
“这个,轮子歪了,轴承也不行,给我拾掇拾掇。”
陈志勇的目光落在母亲身后那堆勉强能称之为“车”的废铁上,嘴角抽了抽。
“妈,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这玩意儿?我这是修汽车的,不是收破烂的!”他嘴里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少废话,让你修你就修。”周桂兰把车往他面前一推,自顾自地找了个马扎坐下,那架势,理所当然得很。
陈志勇看着母亲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那辆破车,气得脑仁疼。
可骂也骂不出口,赶也赶不走。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乎乎的头发,最终还是认命似的,从工具箱里翻出锤子和扳手,蹲了下去。
“叮叮当当——”
院子里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
陈志勇嘴上虽然不情不愿,手上的活儿却一点不含糊。
他把车轮卸下来,放在地上,拿着锤子,对着变形的钢圈,一锤一锤地敲着。
力道不大不小,每一锤都落在关键处。
周桂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儿子敦实的背影。
他不像老大陈志强那样精明会说话,也不像老三陈志明那样油滑没担当。
这个二儿子,脾气是爆了点,脑子也直了点,可他心里,还有点是非。
没一会儿,两个歪歪扭扭的钢圈,就被陈志勇敲得八九不离十。
他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两个半旧的轴承,换了上去,上了点黄油。
“行了。”他站起身,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把汗,声音还是那么冲,“这破玩意儿也就这样了,拉点轻省东西还行,别指望它能拉金元宝。”
周桂兰站起身,推着车走了两步。
“哐啷”声没了,顺溜了不少。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她把车推到墙边,目光落在了陈志勇靠在墙边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上。
“你自行车,借我用用。”她开口道,是通知,不是商量。
“啊?”陈志勇又愣了,“你又要干啥去?”
“去趟郊区河边,挖点胶泥。”周桂兰说着,已经跨上了自行车,“那两个炉子都漏了,得用胶泥糊上才能用。”
陈志勇看着母亲骑上自己的爱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