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那些看着还算体面的旧家具不感兴趣,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摊子前。
摊主是个瘦猴似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跟人唾沫横飞地砍价。
周桂兰没理他,弯下腰,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两个黑乎乎的煤球炉子。
炉子破得不成样子,一个外壳瘪了一大块,另一个连炉箅子都没了。
她又站起身,走到旁边一辆倒放着的二八大杠架子车前,抬脚踹了踹车架,又抓着轮子晃了晃。
车轮子早就没了外胎,钢圈也歪歪扭扭,转起来“吱嘎”作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大姐,好眼力啊!”那瘦猴摊主送走一个客,瞧见周桂兰,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堆笑,“这车架子可是正经钢厂出的,结实着呢!你别看它破,拾掇拾掇,拉个几百斤货不在话下!”
周桂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结实个屁,轮子都快颠掉了。就这堆破烂,你开个价。”
她用下巴指了指那辆破车和两个破炉子。
瘦猴眼珠子一转,伸出五根手指头:“这车……最少也得这个数!那俩炉子,算添头,白送你了!”
“五块?”周桂兰笑了,那笑里带着一股子嘲讽,“你咋不去抢?就这堆废铁,我拿回去卖给收破烂的,都卖不了一块钱。两块五,多一分都没有。你卖就卖,不卖我走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步都没带犹豫的。
“哎哎哎!大姐,别走啊!”瘦猴急了,连忙追上来,“两块五也太少了,你再添点,三块!三块钱你全拉走!”
周桂兰脚步不停。
“两块五!”
眼看着周桂兰就要挤出人群,瘦猴一咬牙,一跺脚。
“行行行!两块五就两块五!算我今儿开张赔本了!”
周桂兰这才转过身,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两块五毛递给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她把那两个破炉子往车架上一扔,推着这辆一路“哐啷哐啷”乱响的破车,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朝着钢城汽修厂的方向走去。
汽修厂的大院里,机油味和金属敲击声混在一起。
周桂兰推着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浑身油污的年轻人,正拿着个大扳手,在一辆解放卡车的车头底下忙活。
那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探出头来,一张沾着油污的脸上,眉头拧得死紧。
“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让进……”
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