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哭啥,说得好。”
“以后谁再敢上门来欺负咱们,你就这么骂回去,有妈给你撑腰,看谁敢放个屁!”
陈美华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心疼,此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流淌。
堂屋门口,陈美玲像一根木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手脚冰凉。
她看着被母亲温柔安抚的姐姐,再看看地上那把被母亲丢下的、闪着寒光的大剪刀,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冰疙瘩,又冷又硬。
妈是真的不一样了。
大哥被骂得狗血淋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了,妈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姐姐只是替她说了几句话,妈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又是搂又是拍的。
陈美玲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母亲对着大哥展开欠条时那张冷漠的脸。
三千七百块。
大哥吃了多少饭,穿了多少衣裳,妈都一笔一笔地记着账。
那她呢?
她陈美玲,从出生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家里的?她读高中,是家里现在唯一还在念书的孩子,那学费、书本费……
陈美玲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光会耍嘴皮子,贪点小便宜,会不会有一天,妈也会拿出另一个小本子,指着她的鼻子说:“陈美玲,把你这些年花的钱,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那一晚,陈美玲破天荒地失眠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桂兰就被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的轻微响动给弄醒了。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老鼠,披上衣裳起身一看,却愣住了。
厨房里,她那个一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小女儿陈美玲,正踮着脚,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塞干柴。
她显然是第一次干这个,不是柴火塞得太满堵了风口,就是划着的火柴还没凑到引火的报纸上就灭了,小脸被熏得一道黑一道灰,活像只小花猫。
“咳咳……”
陈美玲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一回头,瞧见站在门口的周桂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截干柴都掉在了地上。
“妈……”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两只手紧张地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低着头,不敢看周桂兰的眼睛。
“我……我看天亮了,想……想先把早饭的火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