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大哥他,明天真的会来闹吗?”
周桂兰心里一抽,放下了手里的布料,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了里屋门口。
借着堂屋透进来的昏黄灯光,她看见大女儿侧着身子,眉头紧紧地皱着,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这个傻丫头,白天看着没事,心里却把这些事都记着,连做梦都惦记着。
周桂兰的心,又软又疼。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不怕,美华,有妈在呢。他敢来,妈就敢把他打出去。睡吧,好好睡。”
也许是听到了这句低语,陈美华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气氛就有些凝重。
陈美玲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往院门口瞟。
周桂兰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完饭,拿出昨天那匹天蓝色的布料,拿着一把大剪刀,就在堂屋的方桌上“咔嚓咔嚓”地裁了起来。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蓝色的布料上,也落在她专注的脸上。
“砰、砰砰!”
院门,到底还是被敲响了。
陈美玲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美华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向母亲。
周桂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剪刀沿着画好的粉笔线,稳稳地剪了下去。
“美玲,去开门。”
陈美玲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三挪地走到门口,带着一脸不情愿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陈志强。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昨天还算体面的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他看见开门的陈美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越过她,径直走进了院子。
他的目光落在堂屋里裁衣服的周桂兰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妈。”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桂兰手里的剪刀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陈志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口。
他尴尬地站在桌边,搓着手,眼角的余光瞟到站在一旁,满脸警惕的陈美华。
“妈,我……”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我跟翠花……我们都冷静下来想了想。一家人,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