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周桂兰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陈志强见她不接话,只能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翠花她……她也是一时糊涂,被气昏了头。她娘家那边,她爸妈都骂她了,说她不懂事,不该跟你顶嘴。妈,你看,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成不?”
“她让我来,就是想请你……请你明天去她娘家吃顿饭,当着她爸妈的面,这事……这事就算翻篇了,好不好?咱们还是一家人。”
这话听着是求和,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让周桂兰去刘家,给他媳妇赔礼道歉,挣回面子。
周桂兰停下了手里的剪刀,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八年的大儿子,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看穿一切的冷漠。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陈美华,却猛地开了口。
“凭什么!”
这一声又尖又利,把陈志强都吓了一跳。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妹妹,这个从小到大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四妹。
陈美华的身体在发抖,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陈志强,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大哥!你还有脸来让妈去道歉?你还有没有良心!”
“妈的手被虎子咬成那样,你去医院看了吗?你买过一分钱的药吗?你进门到现在,问过一句‘妈你手还疼不疼’吗!”
“你没有!你心里只有你媳妇的面子,只有你丈母娘家的压力!你什么时候想过妈受的委屈!”
陈美华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句质问,像是连珠炮一样,砸向陈志强。
“你忘了?你忘了爹还在的时候,为了你进报社那个工作,是怎么提着酒,揣着家里所有的钱,在领导家门口站了半宿,腰都弯成了九十度吗!”
“你忘了?为了给你娶现在这个大嫂,凑够他们家要的天价彩礼,妈是怎么把外婆留给她的唯一一个银镯子都当了吗!”
陈志强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美华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泣血的控诉。
“这些你都忘了!那我再跟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
“那时候彩礼还差一百五十块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是妈!是咱妈一个人,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北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