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勇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大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他才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朝着与大哥完全相反的西边,一步一步地走去。
自那天兄弟俩在小酒馆不欢而散后,家里迎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大儿子陈志强和刘翠花再也没上过门,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二儿子陈志勇偶尔在院门口碰到,也只是局促地喊一声“妈”,然后就低着头匆匆走开,不敢多看她一眼。
周桂兰乐得清静。
她照常去食品厂上班,揉面,压面,切面。车间里机器轰鸣,白色的面粉飞扬,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身体累点算什么,总比心累强。
“嘀——”
下班的哨声长鸣,工人们像潮水般从厂门口涌出。周桂兰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汇入了人流。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绕了点路,拐进了厂区后面那条新修的马路。
自从跟老大一家彻底撕破脸,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怨气散了,可心里也空落落的。她不想回家面对那空荡荡的屋子,宁愿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走着走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肉汤和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周桂兰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新开了一家铺子。一块简陋的白底红字木板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王记面馆”四个大字。
铺子不大,门口却排起了长龙,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到了马路牙子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店里热气腾腾,白色的蒸汽从门口冒出来,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初秋的傍晚,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老板,再来一碗!”
“我的牛肉面好了没?我这都等半天了!”
“后面排队的别挤了啊!”
周桂兰推着车,凑了过去。
她没往人堆里挤,就站在队伍的末尾,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她这个在食品厂面点车间干了一辈子的人,看门道和别人不一样。旁人看的是热闹,她看的,却是生意经。
店里只有四张小方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灶台就设在门口,一口大锅里,乳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地滚着。一个系着白围裙的胖老板,正手脚麻利地捞面、浇汤、撒葱花。
动作很快,但还是跟不上点单的速度。
周桂兰的目光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