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嘈杂依旧。
陈志勇却像是陷进了一片寂静里，他看着杯子里自己那张模糊的脸，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又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陈志强的心上。
“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太自私了？”
陈志强脸上的醉意，瞬间凝固了。
他搭在陈志勇肩膀上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陈志勇，眼睛里那点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震惊和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志勇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清醒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爹妈养我们六个，有多不容易，你都忘了吗？”
“我……”陈志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差点带翻了桌子，“不喝了！跟你喝酒，真他妈的没劲！”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就朝酒馆外走去。
陈志勇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大哥那个踉踉跄跄的背影，喝光了杯里最后一口酒，也起身跟了出去。
夜风很凉。
兄弟俩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陈志强才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朝着东边那条漆黑的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既怨恨，又孤单。
陈志勇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大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他才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朝着与大哥完全相反的西边，一步一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