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的话,让陈美华脸颊发烫,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那股不嫁人的执拗念头,也松动了。
看着女儿终于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周桂兰心里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别坐地上,凉。一下午光顾着跟那几个瘪犊子生气,正事还没干呢。”
她重新走到八仙桌前,拿起刚才被“砰”一声踹门打断的裁缝剪子。
那块崭新的卡其布和蓝印花布平铺在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妈,我帮你。”陈美华擦干眼泪,也凑了过来。
“不用,你那笨手笨脚的,别给我帮倒忙。”周桂兰嘴上嫌弃,却还是把划粉递给了她,“照着我画的印子,把布按住了。”
家里那台用了快十年的“蝴蝶牌”缝纫机被搬了出来。
周桂兰脚踩着踏板,缝纫机发出了“咔哒、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富有节奏。
她的动作熟练又麻利,根本不用眼睛盯着针头,布料在她手底下顺从地滑过,一条笔直的线就缝好了。
陈美华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全是崇拜。
她妈的手就是这么巧,以前厂里工会搞活动,要出节目演***,那些演出服都是她妈带着几个女工熬夜赶出来的,比外面裁缝店做的都板正。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里的油灯被点亮,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不到两个钟头的功夫,一条崭新的卡其布裤子和一件蓝印花布的衬衫,就做好了。
“去,试试。”周桂兰剪掉最后一个线头,把衣服递给美华。
陈美华拿着还有些温热的衣裳,手都在抖。
她走进小屋,不一会儿,就穿着新衣裳,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卡其布的裤子笔挺有型,蓝印花的衬衫衬得她原本蜡黄的脸都白净了几分。
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从一个灰扑扑的乡下丫头,一下子变成了体面的城里姑娘。
“真……真好看。”陈美华看着自己在玻璃窗上的模糊倒影,小声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陈美玲放学回家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饿死我了!”
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蹿了进来。
陈美玲一脚踏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