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再看看桌上剩下的布头,和那台还没收起来的缝纫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姑娘的嘴巴一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哭没闹,就是站在那,看着周桂兰,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那委屈的小模样,比直接哭出来还让人心疼。
“妈,姐姐有新自行车,有新衣裳……我什么都没有。”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美华一看妹妹要哭,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赶紧说:“美玲,这衣裳是上班穿的,妈说了……”
“行了,你别说话。”周桂兰打断了她,对着还在那儿当门神的小女儿招了招手,“过来。”
陈美玲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周桂兰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决堤的小样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骂人,也没讲什么大道理,而是转身从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里,也掏出了一块布料来。
那是一块水红色的“的确良”,颜色鲜亮,在灯光下还有点反光,比给美华做衬衫的蓝印花布还要时髦、好看。
“谁说你没有?”周桂兰把布料往陈美玲怀里一塞,“下个月你过生日,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既然你看见了,那就提前给你。”
陈美玲抱着那块漂亮得晃眼的布,一下子就傻了,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妈……这……这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这老太婆做裤衩的?”周桂兰瞪了她一眼,“拿着吧,等你考出个好成绩,妈亲自给你做条我们厂里最流行的连衣裙!”
“谢谢妈!”陈美玲破涕为笑,抱着那块水红色的布料,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刚才那点委屈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一块布给化解了。
屋子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陈美华主动接过了做晚饭的活,虽然手艺比不上周桂兰,但淘米、切菜,也做得有模有样。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周桂兰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歇乏。
下午这一场大闹,实在是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的账。
抚恤金一千五百块,这是绝对不能动的保命钱。
三个儿子每个月交十块钱赡养费,加起来就是三十块。
她自己还有退休工资,一个月二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