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手里那张泛黄纸页已经收回袖中,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越是如此,侯府众人的神色越难看。
那匹西域烈马像一根刺,悬在所有人头顶,拔不出来,也不敢碰。
谢承安死死盯着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终于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变得陌生。
从前的谢珩最重脸面。如今的谢珩,却像个拿着账本上门收债的恶鬼。
你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这种未知,比愤怒更令人不安。
长街安静许久,谢承安声音发沉,“你到底想怎样?”
谢昭眨了眨眼,神情甚至有些无辜,“父亲误会了。儿子今日只是来讨债。”
谢承安眼皮狠狠一跳。讨债,又是讨债。仿佛天底下除了讨债,就没有别的事情值得他关心。
谢昭慢悠悠整理袖口,声音温和得像在与人闲话家常,“既然账册没问题。那便先还一些吧。”
谢承安冷笑,“多少?”
谢昭认真思索片刻,“先拿三千两。”
整条长街陷入诡异的安静。围观百姓愣住了,陆停也愣住了,药铺掌柜愣住了,木料行东家更是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三千两?那可是三千两!普通百姓十辈子都攒不出来的银子。
谢承安脸色铁青,“你怎么不去抢?”
谢昭深以为然地点头,“父亲说得有理。抢是犯法的,所以儿子今日走的是正经流程。”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会传染一样,很快连成一片。
谢承安气得眼前发黑。柳氏站在后面,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她比谁都明白,谢珩是在卖一个面子。或者说,是在卖一个暂时闭嘴的机会。今日不给,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侯府和惊马案有牵扯。
思及此,柳氏轻轻扯了扯谢承安袖口。谢承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半晌之后,终于咬着牙吐出一句,“赵福。”
赵福连忙躬身,“老奴在。”
“去拿银票。”
半个时辰后。三千两银票,两车粮食,三张铺子契书,整整齐齐摆在侯府门前。
围观百姓彻底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安平侯府居然真的低头了。
谢昭低头翻看契书。粮铺,布庄,还有一间临街铺面。虽然不算侯府最赚钱的产业,却都是能持续生银子的好东西。
她满意地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