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眼前一阵发黑。若不是顾及满街百姓,他甚至想让人把这逆子直接打出去。
谢昭却已经见好就收。银子拿到了,铺子到手了。再往下逼,只会让侯府彻底撕破脸。狗急尚且跳墙,何况勋贵侯府。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药铺掌柜还站在人群里,木料行东家抱着账册,几个工匠缩在角落,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更是满脸局促。
所有人都没有走,因为他们的账,还没算完。
谢昭回过头,目光落在谢承安身上,笑容温和,“父亲。”
谢承安额角狠狠一跳,他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你还想做什么?”
谢昭有些诧异,“儿子只是忽然想起。侯府欠诸位的钱,好像还没还。”
谢承安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那与你何干?”
谢昭认真想了想,“确实与儿子无关。所以儿子才好奇,父亲总不会准备让儿子替侯府还吧?”
空气微微一滞。陆停差点笑喷出来。旁边几个百姓连忙低头,肩膀疯狂发抖。
谢昭神色依旧诚恳,“若是如此,那儿子岂不是亏了两次?先被欠钱,再替人还钱,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谢承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发现,谢珩这张嘴比刀还狠,偏偏还句句占理,一句都反驳不了。
谢昭这边已经翻开账册,“药铺三百二十两,木料行四百八十两,工匠工钱二百七十三两,还有......”
她每念一个数字,谢承安脸色便难看一分。围观百姓的目光也越来越古怪。侯府富贵多年,如今竟连这些钱都拖欠,说出去实在难听。
药铺掌柜攥着袖口,小心翼翼开口,“谢公子。算了吧,能拿回来一点已经很好了。”
木料行东家也跟着点头,这些年他们吃过太多亏,根本不敢奢望能全部要回来。
谁知谢昭却摇了摇头,“为什么算了?”她合上账册,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长街,“诸位做的是正经营生。卖药的救人,做木料的养家,干活的拿工钱。凭什么算了?”
药铺掌柜眼眶一下红了,这些年他们讨债时听过太多难听话。贱民,贪财,不知好歹……可从来没人说过,他们的钱本就该拿回来。
谢昭转头看向谢承安,语气依旧温和,“父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说是不是?”
谢承安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她活活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