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标准的平静中带着温和,温和底下又藏着无数心眼的吳二白成精的狐狸式微笑。
他没有走过去拥抱吳三省,也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等吳三省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走上前把拨浪鼓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句:“拿好了。”
吳三省抱着那个拨浪鼓低头看了两秒,认出这是去年他离开之前买给吳邪玩的。
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拨浪鼓,街边小店随手买的,但这是他给吳邪买的第一个玩具。
吳三省的鼻子又酸了,但他在军营里学到了一件事——真男人不轻易掉眼泪,掉眼泪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所以他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淡淡的就会顺顺的,于是他张开手心,允许眼泪流回心里。
抓周的大圆桌摆在正厅中央,桌面上铺了一层大红织锦桌围,桌围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样物件——文房四宝、算盘、铜钱、印章、木剑、尺子、梳子、金元宝、小算盘、小石磨、一本书、一管笛子、一个绣了花的小荷包。
角落里还搁着一枚吳玄辰临时从自己书房里拿出来的私章,鸡血石的,刻的是“吳玄辰印”四个篆字,放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抓周物品里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镇场石。
这些物件有的是吳家祖上传下来的,有的是管家去街上采买的,还有几样是旁支的亲戚们送的。
这些旁支平日里分布在吳家各个地区的产业上,今天能坐在周岁宴的席面上,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们在来之前就反复掂量过该送什么礼物、该穿什么衣服、该说什么话,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心打磨过,因为能在吳玄辰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抓住了就是往上走一步的台阶。
吳玄辰抱着吳邪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正厅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胸口袋上别着那支从不离身的银色钢笔,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怀里抱着的吳邪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小棉褂,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金色的软缎边,褂子上绣着五只蝙蝠围着中间的寿字,脚上蹬着一双同色的小虎头鞋。
鞋面上的虎眼睛是拿黑丝线绣的,亮晶晶的,衬着孩子白嫩嫩的小脸,整个人像从年画里抱出来的一样喜庆。
一周岁的吳邪比他满月的时候圆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