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克在总理衙门挂了一个蒙古事务参赞的虚职,平日进出京师各大衙门和使馆区如入无人之境,和几个同样对清廷不满的蒙古王公暗中联络频繁。
牧仁则以博尔济吉特氏孝庄后裔的身份在京城女眷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去年冬天还以“科尔沁驻京慈善会”的名义在隆福寺后街的瑞蚨祥绸缎庄隔壁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
明面上施医赠药救助京城的贫苦百姓,实际上是科尔沁情报网在京师的中枢节点。
那位姓汪的老裁缝至今仍在瑞蚨祥的后堂里安静地缝着衣裳,每缝好一件便会用只有牧仁能看懂的密文将最近一个月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绣进衣领的衬里。
而真正的后手,就是养在科尔沁的兵马。
齐玄辰用他在漠南蒙古的权势和影响力将科尔沁左翼三旗的青壮年编成一支旗号隐蔽的骑兵精锐,个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汉子,用的马是从俄国人手里高价买来的顿河马和科尔沁本地三河马的杂交后代,高大耐力好冲速极快。
火器则是在京城由朝克通过洋务派的关系从天津机器局一批一批悄悄运到草原上来的。
这支队伍平日里分散在各旗的牧场里以牧民的身份放牧,每月初和月中各集结一次,在科尔沁草原深处一处被当地人称作“狼啸谷”的隐秘山坳里进行集中训练。
至于军费——齐玄辰对外的说法是他有一座金山。
哲里木盟盟长、十家王头、权势极大的齐王爷在科尔沁某处发现了一座储量大得惊人的金矿,这件事在整个漠南蒙古的贵族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齐玄辰并不怕被清廷知道,因为朝廷现在也自身难保,老佛爷在颐和园里修她的石舫,光绪帝被软禁在瀛台每天对着湖水发呆,各地的洋务派和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南方又有革命党在暗中策划起义,谁还有闲工夫来管一个蒙古亲王在金矿里到底挖出了多少金子?
况且齐玄辰对朝廷的进贡从来没有少过——每年该交的马匹、皮毛、银两全部按时足额送达,年底还额外多送一箱成色极好的沙金进京孝敬,所以科尔沁在朝廷眼里始终是一个忠心耿耿、富得流油的蒙古藩部。
至于这个藩部在忠心和富裕的表象下面到底藏了多少兵马多少火器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计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黑瞎子将那只蚂蚱放走了。
草茎轻轻一挑,蚂蚱后腿一蹬便消失在草丛深处。
然后他在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