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双眼睛如今是他全身上下他最满意的东西,在科尔沁这几年是他视力最好的时期。
这三年,他也不是白过的。
除了从婴儿长成幼儿之外,他还在不声张地观察和记录着这个世界与他上辈子那个世界之间微妙的差异。
这些差异一开始并不明显,但随着他年龄渐长接触的信息面越来越广,一些他上辈子没有印象的事情开始在他的记忆里亮起红灯。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1900年前后的那几年,清廷已经摇摇欲坠,义和团正在山东和直隶闹得沸反盈天,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蒙古草原。
他清楚地记得,他上辈子的这个夏天六月前后那些白皮肤的外国士兵是如何用炮火轰开大沽口炮台的,记得紫禁城被占的消息如何像一盆冰水一样浇在远在科尔沁的齐王府每个人头上。
但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他亲眼目睹从京城回来的信使带着一种他上辈子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策马冲进齐王府,在正厅里对着齐玄辰单膝跪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
“报——八国联军的舰队在天津被联军击退!信号是王爷提前给北洋水师的!”
然后是朝克从京城发来的加急密信,信里详述了齐玄辰如何联合多个王公和地方督抚凑齐钱粮武器支援了京畿防务硬生生把联军逼到了谈判桌上,虽然最后还是签了约赔了款,但赔款数额比他上辈子记忆中那笔四亿五千万两少了将近一个亿,而且最关键的是——紫禁城没有被占,圆明园是完整的。
这一系列变故让黑瞎子心里那盏怀疑的小油灯从一根微弱的灯芯慢慢燃成了一片明亮的火光。
他在正厅门外偷听完信使的汇报之后一个人悄悄退回了树底下,手里攥着那只布偶小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一个王爷,一个蒙古王爷,就算他再有权势再有钱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除非他提前知道那场战争的所有细节:知道联军的兵力部署,知道大沽口炮台的薄弱环节,知道朝中主和派会什么时候动摇主战派会什么时候掉链子,知道谈判桌上可以退让哪些条件又必须守住哪些底线。
这些信息不是一个普通王爷能掌握的,这是战报和秘折上的绝密内容,上辈子直到很多年后才被整理出版写进历史书里。
而齐玄辰掌握得太过精准,精准到像是亲历过。
这让黑瞎子